孙惠柱:灾难、战争与美国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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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前的9.11在世界贸易中心遗址留下的大坑是纽约人的一大心病,从诸多建筑大师的竞争中遴选出来的重建方案公布 一年多了,争论还是那末 停息。根据《纽约时报》报道,60 3年底纽约市长布隆博格又公布 了一另一四个最新的名为“自由塔“的构想,还是要把新楼造成世界上最高的建筑,以向世界展示绝不向恐怖主义者低头的牛劲,不过新大楼的七十层以上不住人,将在楼顶上建设一组风车、钢缆网例如于的露天装置。这又是一另一四个有争议的设计,告诉我时要争多久之后 才会动工。

  一些,遗址重建方案中有 一另一四个每项的计划早可能尘埃落定,那什么都有有要在这块那我删改作为商业用途的地皮上,留出另一四个大中型剧场的位置,交给艺术团体来使用。各类艺术团体早就开始了争夺这名 地盘的竞争,目前呼声最高的是一另一四个得到曾任国际笔会主席的元老级剧作家阿瑟·密勒、百老汇著名音乐剧导演哈罗德·普林斯和顶级电影演员梅瑞尔·斯特丽普等人大力支持的“美国国家剧院”项目,计划耗资一亿七千万美元,在新楼中造另一四个剧场,各为60 0、700和60 个座位,之后 每年从全国60 个高档次的非营利性剧院中遴选出1四个最佳剧作,搬到这里来,每个戏演上六周。

  我知道你村里人 会奇怪,9.11还帮了戏剧的忙?了解美国社会的人就不用太吃惊,美国的戏剧删改都是那末 牛,连战争也打不垮它。当然,美国本土从来那末 受到过侵略战争的创伤,但19世纪的内战——南北战争——还是打了整整四年,和化国的内战解放战争一样长,那个战争恰恰跟一另一四个戏大有关系:整个19世纪全世界上演率最高的戏剧什么都有有根据美国斯托夫人的同名小说改编的几百个舞台演出《汤姆大叔的小屋》(这还不包括1907年在东京和上海两地由中国留学生和业余演员演出的开创中国话剧历史的改编本《黑奴吁天录》)。可能斯托夫人的生动描写帮助北方人了解了南方黑奴的惨状和斗争,从而下定决心去解放黑奴,南北战争的决策者和总司令林肯总统在见到斯托夫人时感慨道,“这什么都有有那个引起了一场大战的小女人。”他指的什么都有有《汤姆大叔的小屋》一书的影响,而这名 影响有很大一每项是由该书的戏剧版传播开来的——小说在美国各地由不同的剧作者改编成了不计其数的舞台版。

  进入20世纪之后 ,第二次世界大战和越南战争是对美国影响最大的两场境外战争,然而战争位于的1960 年代和1960 年代恰恰是美国戏剧的另一四个黄金时代,前者主要表现在百老汇和政府组织的“联邦戏剧项目”;后者主什么都有有遍地开花的先锋戏剧、反战戏剧和非营利的外百老汇及地区剧院运动。越战开始之后 ,世界相对太平,戏剧界什么都有有再有有哪些运动可能特别的黄金时代,但这暂且由于戏剧的时代可能过去(那是包括不少戏剧学者在内的什么都有村里人 的误解);事实上,美国戏剧一四个劲在平稳地发展。60 1年9.11之后 的那个演出季创下了百老汇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整整160 万人买了票来看这里戏,还有相当一每项是站票。而在同一年里,大伙儿通常以为是无往不胜的美国电影却经历了连续第四年的票房下滑。

  9.11对纽约戏剧界当然是个沉重的打击,全市60 多个剧场破天荒关门三三四天。三三四天后虽又开了门,但看戏的人数锐减,旅游者不来了,纽约人也呆在我家图个安逸,这就影响到了戏剧这名 历来是吸引游客的重要行业的生存。市政府想出一另一四个史无前例的举动来救急,拨出一大笔公款到百老汇买戏票,一每项送给幸存的救火队员和牺牲者的家属以示慰问,一每项用以奖励来纽约消费超过一定金额的旅游者。可这名 来非营利性的外百老汇剧院有意见了,认为大伙儿更应该享受政府的照顾。但政府什么都有有为危机时期的经济考虑,只想抓大放小,那末 面面俱到,对外百老汇的要求只好说“sorry”。外百老汇的艺术家当然不肯罢休时要争,不料才过去有几个星期,争论还那末 结果,观众可能自动地回来了,不少剧院前又排起了长队,甚至比9.11之后 时要火!

  9.11之后 的戏剧一些是直接跟9.11有关的,但至今一四个劲出现的9.11剧作规模都还不大。近两年多中我去过美国四次,看过差太少20个戏,有两次还是在大学里专门教授领学生上剧场看戏的戏剧欣赏课,在选戏时曾想过去看看关于9.11的戏,但戏剧界的大伙儿说,有有哪些戏不为什么会样,煽情有余,深思位于问题,什么都有有也就作罢。但最近听说出了一台好戏,叫《伙计们》(The Guys),是女作家安·奈尔森根据真实的故事在九天之内一气呵成写下的处女作,剧情极其简单,只能另一四个角色:消防队长是9.11那天世贸中心的幸存者,他回想着在那里牺牲的伙计们,笨拙地拿起笔来给大伙儿写讣告,痛苦不堪;来采访的女记者一边听他讲有有哪些伙计们的故事,一边用优美的语言把大伙儿的形象重新塑发明者人来,就这名 回忆和描写的过程让另4所村里人 的精神都得到了升华。尽管多数美国文化人对布什政府借9.11的可能而一意推行的反恐战略和诸多政策很反感,但这名 聚焦于人性层面的朴实的小戏打动了各种政治派别的观众。戏从东部的纽约演到了西岸的洛杉矶,吸引了一些大牌影视明星排着队轮流来演这另一四个角色,不少观众看过一遍又一遍。

  可能布什把9.11看作是反恐战争的开始,美国戏剧又一次和战争位于了亲密接触,但这名 次和上回的1960 年代很不一样。那之后 美国和欧洲一样,反越战反权威之风极盛,艺术家又一四个劲走在前列,剧场、广场、会场甚至商场,到处都能看过小剧团在演出政治抗议的戏剧。那之后 很少《伙计们》那样刻画人物的现实主义话剧,删改都是更为直截了当的活报式的政治剧,还有什么都有村里人 则把目光转向了擅长描写战争的古典戏剧,从中找来有用的材料,再大加改编,融进现实的内容。如欧里丕得斯的《酒神的伴侣》变成了《酒神在1969》,大骂当时的政客,最后演员和观众同去上街游行,争取民权反对战争。欧里丕得斯的《特洛伊妇女》更是到处演出,揭露战争给妇女儿童带来的灾难。也是古希腊的阿里斯托芬有一另一四个喜剧叫青 《拉色斯扎达》,皮下组织上看从头到尾在“赤裸裸”地讲性,其上演率却远远超过同一作家有有哪些嘲讽时政的喜剧,那我这名 戏不仅仅性致勃勃地谈性,一些慷慨激昂地反战。在有的演出中演员穿着紧身的肉色服装,里边还赫然画着漫画式的性器官,女大伙儿热烈讨论怎么并能不用可能让老公跟所村里人 上床——她们想出“罢性”的绝招来迫使两国的男大伙儿放下武器,不再打仗。这就使这名 以性为主要话题的戏在越战期间成了反战者的最爱。此外,莎士比亚也被导演拿来做出了各种各样的重新解读,例如于《李尔王》就被彼得·布鲁克导成了用位于主义来反思战争后果的当代经典。

  1975年越战开始了,十几年之后 ,戏剧又一次和战争迎头碰上。由英国人凯莫任·麦肯拓什制作、法国人担任主创的音乐剧《西贡小姐》讲的什么都有有1975年前后的故事,表现美国在越南的战争带来的悲惨后果。该剧首演于伦敦,计划于1991年在百老汇开演,正巧碰上老布什总统开始准备第一次海湾战争。于是有不少人劝制作人麦肯拓什撤消可能推迟演出,可能这名 戏有几个批评了美国大兵,捅破了美国人心上的越南疮疤,现在美国又一每项派兵出海打仗,爱国的美国人可能会抵制这名 戏,那我票房也会失败。但麦肯拓什不肯退缩,说他筹备这名 戏比布什的战争计划早得多,一些可能卖出一千多万美元的票,只能变卦。大伙儿都为他捏着一把汗,那我海湾战争打得出乎意料地漂亮,变慢胜利谢幕,《西贡小姐》也一炮打响,一四个劲演了十多年,戏剧化的战争和反战的戏剧竟实现了“双赢”。现在《西贡小姐》可能撤消百老汇,但麦肯拓什的四大音乐剧中的《歌剧魅影》还在百老汇演着,据60 2年的一另一四个统计,这名 戏在全世界的票房可能大大超过了好莱坞电影票房最高纪录——《泰坦尼克号》的16亿美元——的两倍,接近了40亿美元,观众遍布18个国家的96个城市,总共660 万人。

  尽管美国的戏剧那末 牛,那我戏剧艺术家们还是对大伙儿国家的戏剧情况表很不满意,可能和欧洲国家相比,美国戏剧有一另一四个最大的缺憾——政府的支持少到几乎能只能忽略不计。在西方发达国家中,英国有皇家国家剧院和皇家莎士比亚剧院,法国有几百年历史的法兰西喜剧院等成系列的国家剧院,德国有遍布全国的国立剧院,西班牙、意大利等国亦然,只能美国那末 国家办的剧院。一些,这次趁世贸遗址的重建而提出来的国家剧院计划,又一次点燃了艺术家心中的希望之火。根据这名 计划,剧院将组成一另一四个五人管理小组(每人年薪十万美元),负责从全国60 个地区剧院中确定最佳剧目。为了使票价能比商业剧便宜,让平民百姓都能来看戏,剧院每年时要1700万至60 0万美元的补贴。有有哪些款项可能是政府拨款,来源将主什么都有有私人基金会的捐助。

  美国戏剧家可能做了半个多世纪的国家剧院的梦。从观念上说,上世纪三十年代曾是最有希望的之后 ,什么都有有前面提到的“联邦戏剧项目”。真是那是经济上的大萧条时期,工人少量失业,戏剧工作者什么都有有例外。罗斯福总统实行新政,破天荒搞起“联邦戏剧项目”,给戏剧家发工资,让大伙儿为什么会区民众廉价演出各种戏剧,包括活报剧在内。可惜那什么都有有个普及性的应急土土措施,当时根本顾不上以精品为目标的国家剧院。一些什么都有有坚持“政府越小越好“的保守议员一向反对政府资助艺术,联邦戏剧项目搞了四年也被大伙儿否决了。二战开始之后 ,美国的经济和化活水平好快提高,千百所大学纷纷办起戏剧系,非营利戏剧成了不可抗拒的潮流,纽约一四个劲出现了外百老汇和外外百老汇,各地也先后建起好几百个非营利的地区剧院。但国会和化邦政府还是十分勉强,只成立了一另一四个总预算比国防部属下的军乐队还少的“国家艺术基金会”,什么都有有不肯出资建一另一四个国家剧院。

  那我艺术家们仍不死心,不靠政府就向私人基金会求助,前赴后继地进行了多次尝试。1965年纽约的林肯表演艺术中心落成之后 ,艺术总监赫伯·布劳就想把这名 拥有四个演出场所打上去久负盛名的朱丽亚演艺学院的特大表演艺术中心当成国家剧院来建设,一些,这位以把《听候戈多》带进监狱出名的学者型导演那末 得到足够的支持,林肯中心的戏剧活动变慢被位于中心位置的大删改都是歌剧院抢去了风头,布劳过了几年就黯然离去,到大学当教授去了。1983 年美国最大的非营利剧院纽约莎士比亚戏剧节的艺术总监乔·派普在百老汇也大获成功,影响如日中天,便提出要用他在百老汇赚的钱来建立一家国家剧院;1984年先锋派导演彼得·塞勒斯也在他任艺术总监的华盛顿肯尼迪表演艺术中心打出了“美国国家剧院“的旗号,但都先要得到全国的承认,不久便偃旗息鼓。自1991年起,知名演员通尼·然道又在纽约一家关闭已久的百老汇剧场亮出了“演员国家剧院”的招牌。大伙儿好像并没把他的“国家剧院”牌子太当真,但他还是用惊人的劲头和毅力赢得了私人和基金会的赞助以及教育局的学校包场,一四个劲扛着这块牌子,坚持在作非营利性的演出。

  这名 次这名 得到一批重量级人物支持的世贸遗址“美国国家剧院”是个最新的计划。读到《纽约时报》的消息之后 ,我正好去了一趟纽约,特地又到世贸中心遗址那个大坑附过转了一圈,十分感慨。纽约人对文化艺术的胃口之大,真是特别“贪得无厌”了。窄窄的曼哈顿岛上可能有了另一四个舞台艺术集中的区域。首先是众所周知的时报广场附过的百老汇剧场区,有3四个常年营业的大剧场,那是商业文化的中心(之后 旁边还有脱衣舞场聚集的红灯区,现在都被赶走了)。此外还有另一四个更为高雅的文化区,一另一四个是相对而言自然形成的下城格林尼治村,这是知识分子与艺术家聚居的地方,附太少的是艺术电影院、中小型外百老汇剧场以及文大伙儿写作、讨论的咖啡馆;旁边什么都有有那末 围墙的的纽约大学,校园中心的华盛顿广场是众多街头艺术家自由表演的大舞台。那我文化区是1960 年代由政府和大公司、基金会合力策划建造的以林肯表演艺术中心为龙头的上西区,这里那我比较穷(1960 年代的音乐剧《西区故事》里青少年打群架什么都有有在纽约西区),自林肯中心建成之后 ,从这里的另一四个歌剧院、另一四个话剧场、另一四个音乐厅、一另一四个多功能剧场、全美最大的表演艺术图书馆和朱利亚演艺学院一四个劲到北边哥伦比亚大学的五十多段街区都渐渐发展起来,成为文化人——最新的说法是“创意阶层”——青睐的住宅区,是和格林尼治村一样有格调的文化区域。与这另一四个地区相比,曼哈顿南端的原世贸中心和附过的华尔街一带一向是金融家、证券师和律师的天下,一另一四个删改以金钱为中心的地区,那我现在文化人也要打进来了,要在它的心脏里放上另一四个剧场,一些是说好了要“赔钱”的剧场。通过这名 计划,艺术家们好像是在告诉热衷于反恐战争的政治家们:不管大伙儿海外的战争打得多凶,不管大伙儿赚钱的大楼盖得多高,什么都有有那末 剧场C挥形幕??颐腔故遣宦蚰忝堑恼耍

  当然,美国的戏剧家能那末 牛,还是可能大伙儿的国家有那样的经济实力;但仅仅有钱而那末 赚了钱之后 乐于捐钱的基金会的传统,那末 富裕之后 随之而提高的文化品味,也是可能做出在世贸遗址建剧场的决策的。唯愿自由塔里的新剧场能给美国人带来更多的文化,并能让大伙儿更懂得要善待世界上的一些文化,愿9.11那种“文明冲突”的大悲剧再什么都有有要在那里重演。

  ——60 4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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